以作品數量而言,清代乾隆皇帝堪稱中國歷史上“第一詩人”,其一生賦詩達4.3萬余首。京西“三山五園”是他經常駐蹕的御園,并為“三山五園”賦詩6600余首,內容包括理政、祭祀、觀景、泛舟、賞花、品茶、讀書、騎射、娛樂等。
平均每天賦詩兩首
“三山五園”是對北京西郊沿西山到萬泉河一帶皇家園林的總稱。“三山”指萬壽山、香山、玉泉山,“五園”指頤和園、靜宜園、靜明園、暢春園和圓明園。
乾隆一生喜愛讀詩、寫詩,以詩抒情。他在位60年,平均每天賦詩兩首,自稱“平生結習最于詩,老杜真堪作我師”。乾隆還說,他在處理政務之余,沒有其他娛樂消遣,常常創作詩歌、古文和辭賦。文章和辭賦的數量不過幾十篇,而詩歌則是用來寄托興致和情感,通過吟詠來嘲諷或戲謔。其中,關于天時變化與農事適宜的內容、上朝處理政務的典章制度,以及巡視各地時所見的山川名勝、風土人情,無不通過詩歌的形式表現出來。
嘉慶四年(1799年),已是太上皇且89歲高齡的乾隆回顧自己的詩歌創作生涯時,不無自豪地說:“余以望九之年,所積篇什幾與全唐一代詩人篇什相埒,可不謂藝林佳話乎?”乾隆《御制詩初集》到五集中有詩41800首,再加上《樂善堂全集》中1080首,三年太上皇時期《御制詩余集》750首,再加上其潛邸時所寫詩數目,一生寫詩約43630首。拋開其詩作人水平,僅以數量而論,其詩作之多,有史以來,首屈一指,無人可望其項背。
在《鑒始齋題句》中,乾隆對自己的五部詩集發出感慨:“五集篇成四萬奇,自嫌點筆過多詞。然非弄月吟風爾,惟是書心信手斯。白傅陸監較過彼,李狂杜苦亦殊其。卻思此后應簡作,謾使人評意溺詩。”
乾隆對自己作詩曾用兩個字進行評價——拙速。“拙速吾猶慣”“拙速由來我所能”,即寫詩很快,不拘格律,不事雕飾,信手拈來,便成篇什。
為圓明園賦詩最多
圓明園建于清康熙四十八年(1709年),最初是康熙賜給四子雍親王胤禛的賜園。雍正即位后以“避喧聽政”為名,在該園南側新增多處建筑。乾隆在位期間,除對圓明園進行局部增建、改建之外,還在東側新建了長春園,在東南并入了綺春園,由此形成“圓明三園”的格局。
乾隆在位時,在圓明園中居住的時間很長。據《圓明園學刊》載,乾隆為圓明園賦詩2300余首,涉及大小景點360余處。這些詩或描述園內景致,或記載園內盛事,以《御制圓明園四十景詩》最為知名。圓明園四十景,即園內四十處獨立成組的園林景觀群。乾隆九年(1744年),圓明園建成后,乾隆帝為之題詩,一景一首,由文臣鄂爾泰、張廷玉等注釋,孫祜、沈源等宮廷畫家繪圖。
“三山五園”中,乾隆為暢春園賦詩最少。暢春園是康熙在明萬歷皇帝外祖父李偉的清華園(俗稱“李園”)舊址上建造的,有“京師第一名園”之稱。自暢春園落成起,康熙每年約有一半的時間在園內居住,并于康熙六十一年(1722年)去世于園內清溪書屋。此后雍正、乾隆等皇帝居住于圓明園,暢春園改為皇太后居所。在皇太后去世之前,乾隆時常親往暢春園問安、觀景,并賦詩100余首。
據《暢春園史話》記載,乾隆詠暢春園詩包括三個方面:一是至暢春園集鳳軒向太后問安時即興賦詩;二是寫景抒情,暢春園建筑景觀眾多,乾隆多有贊詠;三是對“射作(射箭)”的記述。暢春園辟有閱射之所,乾隆多次到此射箭,并賦詩敘事。
82歲高齡仍為香山賦詩
靜宜園,即今天的香山公園。清康熙十六年(1677年),開始在香山寺附近營造行宮。雍正十三年(1735年)進行增建。乾隆十年(1745年),擴建香山二十八景。乾隆十二年(1747年),將香山行宮更名為“靜宜園”。
《清·乾隆皇帝駐蹕香山靜宜園實錄》載:“從乾隆八年(1743年)至嘉慶二年(1797年)五十余年間,弘歷來香山駐蹕,共計43年79次約220余天。”《清·乾隆皇帝詠香山靜宜園御制詩》收入1216題1482首,涉及賞景、即事、農事、懷古、理政等。從詩文中可以感受到乾隆對香山的鐘愛之情。
乾隆五十九年(1794年),已82歲高齡的乾隆又一次來到香山。他在《題致遠齋》詩注中寫道:“園中樓館軒亭、峰巖溪澗及佛殿珠宮,隨處結構皆成勝景。每來問景探奇,率多吟詠,積數十年得詩一千三百余首。而日涉成趣,覺佳興正未有艾也。”由此可見,他詩興依然旺盛,隨后又多次賦詩。
乾隆不在靜明園過夜
玉泉山在頤和園西五六里處,因泉水自高處“龍口”噴出,“瓊漿倒傾,如龍噴汲,水清而碧,澄潔如玉”,故名“玉泉”。清康熙十九年(1680年)在此開始建造行宮,竣工后命名“澄心園”,康熙三十一年(1692年)更名為“靜明園”。乾隆十五年(1750年),乾隆對靜明園進行大規模擴建,將山麓的河湖地段全部圈入園墻之內。乾隆十八年(1753年),他將諸景命名為“靜明園十六景”,后又增十六景。
乾隆雖然每年要來靜明園八九次,多的時候二十次,但都“過辰而往,逮午而返,未嘗度宵”,也就是說,他不在靜明園過夜。乾隆帝或從圓明園坐轎、騎馬,或經萬壽山乘船來靜明園;從香山靜宜園返回時,他也常在此歇腳。《靜明園述往》載:乾隆游賞玉泉山靜明園達170余次,賦詩1042首。其中近200首是泛寫園中四時景色及沿途景色的,60首寫“靜明園十六景”,其余則寫園內100余處園林景觀,他為各景觀所題詩賦,少則一兩次,多則十幾次不等,最多者賦詩竟達41次。
昆明湖最受青睞
《頤和園志》載:清乾隆十五年(1750年),乾隆以給崇慶皇太后祝壽為由,在京城西北部修建園囿,并傳諭:“甕山著稱萬壽山,金海著稱昆明湖。”次年,該園定名為“清漪園”。咸豐十年(1860年)被英法聯軍焚毀,光緒十二年(1886年)重建,并改稱“頤和園”。
據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藏清宮《起居注》《奏案檔》記載,乾隆到過清漪園132次,寫過1523首詠園林風景的詩文。《乾隆皇帝詠萬壽山風景詩》輯錄詠及萬壽山清漪園的詩1127題1512首,涉及107個景點。
這些御制詩,一是介紹全園的景物,二是介紹同一景物在不同季節氣候下的不同景觀,三是介紹全園各處建筑命名的由來,四是記述建園史實,如昆明湖的水位、佛香閣原擬建塔,后拆塔改閣等過程。其中詠昆明湖詩最多,有262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