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7月14日,清晨八點十分,我從二馬路搭乘城鄉班線車出發。車輛一路顛簸,行至北大嶺清真寺。
我下車短暫駐足,細細觀賞這座老舊的伊斯蘭風格建筑。樓房為二層磚混結構,墻體歷經長年風雨侵蝕,墻面已經灰白斑駁。建筑標志性的拱形窗欞線條圓潤流暢,檐邊點綴青綠與淺粉相間的裝飾紋路,樓頂砌筑一排垛口造型,墻面鐫刻阿拉伯文紋飾。中式建筑結構融合伊斯蘭特色,見證了北大嶺回族群眾世代聚居的歲月印記。隨后我乘車前往博然公園。
博然公園一汪湖水澄澈透亮,水上長廊、茅草涼亭、玻璃棧道臨水而建,水面停泊著游船。園區背靠兔子山,山體林木蔥郁。這里原為礦區青年農場,是當年知青下鄉舊址。2024年,當地知青在此立起青年碑,銘記墾荒奮斗的往事。湖畔草木繁茂,微風拂過湖面,水波蕩漾,景致清幽閑適。
八點五十分左右,我從博然公園開啟徒步行程,沿著青嶺林場的水泥主干道一路向北行進。
這條公路穿行在嶺北礦復墾林場當中。道路兩旁是閉坑之后人工栽植的成片樟子松林,林木茂密,平整的水泥路蜿蜒穿梭于林海之間,林間懸掛著“保護候鳥棲息地”的紅色宣傳橫幅。
行走在林間,兩側松枝茂密,綠蔭濃郁,林間偶有怪石層層堆疊,形態錯落,陽光投射下來,在地面勾勒出明暗交織的山影。沿途還能看見嶺北礦早年開采后遺留的排土邊坡、過去礦工開墾的撂荒菜地,還有廢棄老舊房舍的地基、拆遷后殘存的破損房屋,處處留存著老礦區歲月變遷的痕跡。
沿路經過森林防火檢查站,一路欣賞松林奇石的山野風光,大約行進一個小時,抵達北大嶺國鐵火車站舊址。
北大嶺站始建于1981年,為鶴北鐵路四等站。站房修建在明洞一側的臺地上,明洞頂部為林場水泥公路。
北大嶺明洞為鶴北鐵路建設時澆筑的拱式涵洞,鐵軌自明洞下方穿行,明洞作用是阻擋北山邊坡落石,保障線路安全,洞體墻體上鐫刻“北大嶺明洞”字樣。整條鶴北鐵路全長43.6公里,南起鶴崗站,途經北大嶺站、寶泉嶺,終到蘿北縣鶴北站,1981年12月30日正式通車運營。該線路至今仍正常通行客運、貨運列車。
棚戶區改造實施后,北大嶺原住民整體搬遷至鶴崗市區,青嶺林場住戶陸續遷出,片區常住人口銳減。客運客流大幅下降,鐵路部門撤銷北大嶺站客運停靠業務,原有站房建筑被拆除,國鐵主線保留,正常運行客貨列車。如今僅留存混凝土明洞、老式鐵路巡道用房、通信鐵塔等遺存建筑。全網暫未檢索到原站房的歷史照片,昔日站房樣貌如今只能依靠文字記載追憶。
離開明洞之后,我沿著鐵道朝著鶴崗市區方向步行。鐵路穿行在群山之間,沿途景致開闊。道路兩側分布著零散農舍,谷地當中還留存著連片黃墻紅瓦的知青下鄉舊址,舊屋背靠茂密山林,房前如今已是成片農田;一條小河順著山谷蜿蜒流淌。
行至距離明洞大約一公里處,鐵道北側留存著一間破敗的老式鐵路值守用房,紅瓦屋頂殘缺不全,墻體斑駁老舊,房舍周圍荒草叢生,一旁矗立著通信信號塔。沿途還能尋見日偽時期遺留的古井、碉堡殘石。連綿起伏的群山郁郁蔥蔥,柞樹、樺樹等林木錯落生長,移步換景,風光秀麗。
順著鐵軌一直前行,行至前進村附近,我離開鐵道步道,來到順達莊園。莊園大門由原生態原木搭建而成,木牌坊古樸粗獷,橫梁鐫刻著“順達莊園”。昔日這里賓客往來,農家樂、休閑包房游人絡繹不絕,熱鬧喧囂。現如今園內荒草漫生,房舍閑置,褪去了往日繁華,已然蕭條落寞。
告別順達莊園,我沿著山間小路繼續行進。沿途途經廢棄的白灰窯舊址以及舊時采石場。
白灰窯最早始建于日偽統治時期,當年為修建礦區營房燒制石灰。采石場為早年開采白云巖形成,場內積滿雨水,一汪碧水倒映著藍天,景致清幽,宛如山間天池。
翻越一道山梁之后,行至坐落在鹿跡山腳下的躍進村,村子當地人也稱作“老頭溝”,一條溪流自村中緩緩流淌。村內農家院落古樸悠然,房前菜園枝蔓繁盛,炊煙裊裊。抬眼遠眺北山之巔,林木簇擁間,鹿跡山閣巍然屹立,橘紅色飛檐樓閣在云天映襯下格外醒目。村子環境清幽,草木繁茂,鳥語花香,民風淳樸,恍如一處世外桃源。山谷邊緣還散落著老舊廢棄房舍,野花叢生,盡顯歲月滄桑。
穿行躍進村步道,一路緩步前行,最終抵達北山公園正門。中午十二點三十分,我結束了全程徒步。整趟行程歷時三小時二十分鐘,一路飽覽松林奇石、河谷田園,尋訪北大嶺火車站明洞、舊時鐵路值守用房、知青舊址、白灰窯、采石場等人文遺跡。鶴北國鐵干線至今仍在運營,只是北大嶺站取消了客運停靠。這段旅程,既領略了北大嶺原生態的山野風光,也重溫了礦區、林區、農墾的興衰往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