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
每一片土地都有屬于自己的符號

例如，藏于地下的暗道

在未知之知中，延展到生活另一端

雪，不是獨有的白

它的另一半是黑

2

曾經，這里的黑

是太陽熄滅后的余溫

在地底下沉睡，又被鐵鎬喚醒

一列列軍綠的車皮，裝滿整個東北工業的清晨

也裝得下每棟房屋的熱度

如今，只有大雪年年降臨

覆蓋廢舊的鐵軌

像老礦工合上的眼睛

然而，它的光

永遠在火柴盒燒不到的地方

3

黑龍江的水流太急，帶著岸邊的寂靜

俄羅斯的山林在對岸發呆

這一邊，鶴崗人的黃昏

淹在璀璨的燈火里。魚皮畫掛在墻上

映著赫哲族的漁火

風吹過小興安嶺的松針，落在小城的脊背

時間在這里

走得比晚來的春天還慢

4

人們說這里是“白菜價”的遠方

五萬塊錢，就能買下

一套窗明幾凈的樓房

和幾十年的安穩

有人在短視頻里

直播這里的早市與日落

有人在出租屋里

讀完了半生未竟的理想

這不是一座城市的退場

而是另一種生活的開端

當夜幕降臨，萬家燈火亮起

每一盞燈下

都有一個正在重新出發的靈魂

5

對面如不相見。當我想到這句話

每條生命線都向往自由

例如，一縱一橫的街道

它以高高低低的姿勢劃開豁口

目送黃昏滑入索道

此刻，山巒疊嶂

只取那么一小撮青色

就足以使眉如黛

6

我以什么樣的身份來表達

那條臨水的感情線

在某個黎明醒來。忽有鳥語

風一吹，百花就開放

那些沙沙而歌的葳蕤

分明是陽光揮下的斑斕

我指給你看的，絕不是唯一的視覺

沒有雨的牽引，照樣完成一次

傾心的蕩漾